笋壳戏端公

(注:端公,就是男巫,跳大神的男巫。)
从前,有个端公姓王,自吹能降伏一切妖妖怪魅,骗了不少人的钱财,人称王谝嘴。有个青年姓张名生,天地神鬼都不怕,人称张胆大。他见端公装神弄鬼,诱骗黎民,很是仇恨,决计戏弄戏弄端公。
有一天晚上,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王端公在张胆大家“捉鬼”完毕,酒喝得二麻二麻的,手提雄鸡,醉醺醺地往家里走去。走不多久,他恍恍惚惚以为有个东西跟在身后“嚓嚓”地响。他想,走了这么远了,主人家还送,太客套了,应该感谢主人。他车回身一看,并无人影。啊,大概是酒醉懵了吧,他又往前走,那“嚓嚓”声又跟着响了起来。他走得快,“嚓嚓”声响得也快;他停下来,声音也没有了。他悄悄回眼后看,背后还是一片黑暗。他心头一惊,只以为盗汗直冒,酒也醒了,更感受不寒而栗,阴森恐怖。好在王端公当了多年的端公,他到底镇静下来。“噫!难道这些鬼今晚想跟老子算总账不成?
哼!休想,看老子一个个地收拾你们!”于是手捻花诀,口念咒语,扯起把式,翻着跟头,耍尽了十八般绝招。然而那“嚓嚓”声老是响个不断。王端公吓着了,以为像有多少巨细鬼头张牙舞爪地向他扑来。他惶恐地耍出最后一招,拼死地摇动司刀,乱砍乱杀。而鬼毫不在意,竟越逼越近。王端公只好甩掉刀,抱着脑袋没命地往家奔去。那“嚓嚓”声始终紧追不舍,好像就在脚边,后颈窝还感到了鬼呼出的气息,更感手脚发软,奔驰不动。嗓子沙哑不断地喊:“鬼来了,鬼来了……”终于跑到门口了,他拼死地扣门,仍不断地嚷着:“鬼来了,鬼来了!”
他妻子已经睡了,猛听见扣门声和男性沙哑的喊声,忙点灯起床,战战兢兢地去开门。她刚抽出门闩,王端公便劈门而进,急忙返身闩门,又车身想跑,谁知腰被抓住了。“啊!鬼抓住我了!”惨叫一声,一头栽在门边,昏死过去。灯也浇灭,妻子也吓呆了。隔了好半天,他妻子终于清醒过来,点燃灯,又战战兢兢走出门,要看个究竟。
王端公趴在地上,啃了一口泥,脸青面黑,昏迷不醒。他腰带上被一根纳鞋底的麻绳绑着,一头还卡在门缝里。他妻子轻轻地拉开门一看,只见麻绳那头系着一张笋壳。由于王端公关门告急,把笋壳卡在门缝里。他想跑刚巧被麻绳拖住了。他妻子茅塞顿开,忙抱着端公大呼:“二娃他爹,二娃他爹……”王端公终于被喊醒了,嘴里还在“鬼,鬼”地喊。他妻子气愤地骂:“鬼,鬼,啥子鬼嘛!”她提着系着笋壳的麻绳说,“是哪个作孽的把这个绑在你的腰杆上吓你的嘛!”
王端公一见如此,“氨了一声:“羞死我也。”又昏过去了。
本来,张胆大假意请端公到他家捉鬼,这根麻绳是他趁端公喝酒时偷偷地绑在端公腰带上的。张胆大把这个故事传扬开去,并把捡到的司刀钉在王端公门上,把捡到的鸡用系笋壳的麻绳绑了挂在司刀上,又在门上题诗一首:端公王谝嘴,自称能捉鬼,一张烂笋壳,几乎把命追。
从此,王端公再也没脸去跳端公骗钱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