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之魂

 

 

阿福是我养的一只金毛猎犬。我老是习惯在薄暮带它在小区散步。因为阿福个头比较大,散步时,我老是尽量挑人少的小路走。这天,我牵着阿福刚拐上一条小路,原本低着头专心走路的阿福忽然站住不走了,直愣愣地盯着前方。我抬头一看,本来不远处路边一个四五岁容貌的孩子,正蹲着玩草叶子呢。我下意识地牵紧狗绳,怕阿福吓着孩子,回头想另寻路走。可平时很听话的阿福却反常地不听指令,顽强地站着不动。我正准备呵叱阿福,那孩子却站了起来,笑嘻嘻地向我们走来。平时对生疏人很警惕的阿福像是见了久别重逢的好密友,开始猛摇尾巴打招呼。
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,很白皙,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分外讨人喜欢。孩子走到我们两米开外的地方站住了,睁着大眼睛上下端详我,我对他笑了笑:“小密友,小狈很乖的,别畏惧。你是要过去吗?”说罢,我侧身让路给他过去。孩子摇了摇头,忽然走近阿福,伸出胖乎乎的小手,开始抚摸阿福的头。阿福很温顺地享受孩子的抚摸,不时伸出舌头舔舔孩子的小手。
“小密友,你熟悉我家的狗?”我有些希奇,这孩子怎么这么斗胆,面临体形比他还大不少的阿福,竟然一点不畏惧?!孩子仍是不说话,依旧摇摇头,只是抚摸阿福愈加热情,开始搂着阿福的脖子,不时轻轻扯扯阿福的耳朵,发出“咯咯”的笑声。阿福一副好性情的容貌,亲密地跟孩子玩作一团。晚霞中,孩子和大狗亲密玩耍的局面让我看得有些入迷,直到天色都有些暗淡了,我才反映过来:“小密友,你家在哪里?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吗?”孩子抬起头看看我,笑嘻嘻地用手指了指路边的那栋屋子。我心里有些希奇,这家大人还真是斗胆,虽说是在小区里,但是让这么小的孩子独自在外玩了这么久,竟然也不出来看看?
“小密友,天色晚了,快回家吧,我们也要回家了。”我摸了摸孩子的头,叮嘱他。孩子很听话地址了点头,小手挥了挥,做了一个“再见”的手势,然后向那栋屋子走去。我回身牵着阿福脱离。在我拐上大路的时候,我不由得又转头望了望,模含糊糊地瞥见那孩子就站在房门口,还在用力地向我们挥着手。
自从那次偶遇,阿福每日散步必引领着我往那条路上走,惦念着跟那孩子相会。十有,那可爱的孩子都会在那附近玩耍,见到阿福,就会很亲热地跟阿福在路边草地玩上一会儿。
“小密友,你叫什么名字?今年几岁了?不用上幼儿园吗?”有一天,我不由得好奇地问。孩子停止了跟阿福的玩闹,看着我,歪着头当真地想了一下,好半天,小声地说了两个字:“旺旺。”
“本来你叫旺旺啊。旺旺,那你几岁了?”孩子的忽然启齿让我挺诧异,因为之前跟这孩子说话,他一直都不回应。我甚至推测这孩子是哑巴,谁知,他本来会说话的。孩子又继续跟阿福疯闹,不再理会我的询问。又是天色暗淡的时候,我们挥手辞别,各回各家。
这天,我如常带着阿福来找旺旺玩,但是,旺旺并不像往常那样等在路边,而是站在家门口,见到我们了,飞也似的跑过来,一下子扑在我的怀里。我被他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,低头一看,小家伙哭得眼睛都红了,不待我询问,拉着我的手不由分说地往他家走。
“怎么了,旺旺,怎么了?”我站在旺旺家门口,旺旺并不进门,只是焦虑地在门口踱来踱去。
“你进不了门了?”我有些希奇,房子的大铁门紧锁着,莫非家里没人?这时,我忽然听见屋里有动静。我凑在门上仔细听,竟然是微弱的呼救声?!这是怎么了?
“屋里有人吗?需要资助吗?”我一边大呼,一边用力地扣门。屋里的呼救声清楚高声了些,还夹着一些迷糊的话,听不明显在说什么。
“旺旺,你有钥匙吗?”
旺旺着急地摇摇头,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。我这才反映过来,一边拨手机报警,一边敲附近邻居家的门求救。很快,赶来的警员打开了大门。我和邻居们跟着警员进了屋,发现一老太太摔倒在浴室门口,正疾苦地求救。大家手足无措地将老太太抬上警车,慌乱中,我们谁也没注意旺旺去哪了。等警车载着老太太脱离了,我这才想起找旺旺。总不能让这孩子自己留在家里吧。
“旺旺呢?旺旺!……”我高声呼唤着,一位住在老太太斜对面的阿姨有些希奇地看着我。
“你在找谁啊?”阿姨不由得问我。
“旺旺啊,就是这家的那个小男孩,这孩子,适才还在这,一下子跑哪里去了?”我非常担忧。
阿姨的脸色愈加希奇:“这老太太家没有小孩子,她平时就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。”
“怎么会?她家绝对有一个四五岁的孩子,叫旺旺。我最近天天带阿福跟他在这附近玩呢。”我说完,还拍了拍阿福的脑壳。
“老太太在这儿十几年了,一直是一个人,我们这些邻居偶然会来照看一下她,从来不见你说的什么孩子……”
阿姨的话让我目瞪口呆:“怎么大概?适才就是旺旺把我引到他家门口,我才听见老人呼救的……”
阿姨显然也被我的话吓到了,愣了好一会儿才启齿:“老太太有一只小狈,叫旺旺,养了十几年了,前段时间刚死……就埋在屋子旁边的路边……”